李炜《永恒之间》:一部“逆时间”的西方诗歌简史

admin 1个月前 (09-22) 社会 14 0


《永恒之间:一部与时间尴尬刁难的西方诗歌史》书封。

作为新一代的华人写作者,李炜的视野横跨文学、哲学、音乐、艺术等诸领域,涉猎渊博,受到评论界的普遍赞誉,更是在通俗读者中“圈粉”无数,被誉为“鬼才”。此前创作《嫉俗》《反调》《伶仃之间:一部另类艺术史》等作品,均获得优越口碑。

日前,其最新作品《永恒之间:一部与时间尴尬刁难的西方诗歌史》由上海人民出书社翻译出书。9月18日晚,李炜携新书与评论家张定浩、来颖燕做客思南书局·诗歌店,与读者一同步入西方诗歌的隐秘花园。

9月18日晚,李炜携新书与评论家张定浩、来颖燕做客思南书局·诗歌店。

诗歌艺术并不会遵守进化论

《永恒之间》既是一部诗歌史,也是一部诗人列传。它所誊写的,既是有关诗歌、有关文学的历史,也是肩负天才、最为敏锐的那群人在差别时代的沉浮遭际。诗人们的生涯在李炜的笔下充满戏剧感,而戏剧冲突之下隐藏的则是深切的体认与悲悯,包罗奥维德、彼特拉克、鲁米、荷尔德林、艾略特、惠特曼、普拉斯、狄金森、阿波利奈尔、聂鲁达以及更为赫赫有名的荷马、但丁、莎士比亚、普希金等人,都在李炜的笔端登场亮相。

延续一向的形式实验,在《永恒之间》中,李炜打破了线性誊写的模式,接纳了“逆时间”的方式放置章节。开篇从20世纪出发,一起回溯,十个篇章犹如十个站点,让人先后驻足于1930年代西班牙语诗歌、20世纪初法国诗歌、19世纪末美国诗歌、普希金时期俄语诗歌、歌德时期德语诗歌、莎士比亚时期英语诗歌、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语诗歌、西方迻译中世纪波斯语和阿拉伯语诗歌、古罗马和希腊化时代诗歌,直至古希腊时期诗歌。

李炜聚焦十个差别时代、差别地域的诗人群体,通过叙写他们各自的运气遭遇和精神历程,直观出现其所处时代的诗歌甚至文学艺术风貌,连缀成一部纵贯三千年的西方诗歌简史。在他看来,这种打破线性叙事的写法,有助于读者对艺术领域内“新”与“旧”的优劣之分举行反思。

“若是根据正常的方式来写,这本书应该从古代一直生长到现在。”但李炜不喜欢“生长”这个看法,在他的明白中,艺术、诗歌并不遵守也没有设施遵守达尔文的进化论。

“现代诗歌并没有比古代诗歌更高明或者更为美妙,现代诗歌并不是从古代诗歌进化下来的效果。”只管包罗诗歌在内,艺术领域在手艺方面确实不停突破,但在李炜看来,这并没有使早期作品无效或过时。

“早期的艺术作品依然主要。诀窍在于领会创作出他们的那些人所身处的时代、面临的问题、拥有的选择,以及他们若何、为何接受或拒绝这些选择。”在这种思绪下,李炜希望在这本书中为每一位诗人的创作提供上下文。不单是一个个文学靠山,更是一幅幅文化全景。

这种“逆时间”写法,异常对张定浩的胃口。他平时的阅读习惯就是随意跳读,或者掀开那里就从那里最先阅读。

在张定浩的明白里,文学可能变得加倍庞大,但并不一定是提高的。“就像奥登说类似于荷马这样的古典诗歌,情绪很简朴,嫉妒就是嫉妒,喜欢就是喜欢,然则辞藻异常庞大,是用庞大的一套辞藻形貌简朴的情绪。然则现代诗人常常是用简朴的词汇形貌庞大的情绪,由于现代人的情绪往往是许多情绪综在一起的,他的嫉妒困扰会比古代的更庞大,但这不是进化,只是转变。”

左起:责编吕晨、张定浩、来颖燕、李炜。

诗歌的时代已往了吗?

《永恒之间》的副标题是“一部与时间尴尬刁难的西方诗歌史”,这常被明白为与本书的“逆时间”结构相关。然则李炜说,这只是外面之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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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诗人,尤其是古代诗人,他们每一位都盼望自己的作品永垂不朽,可是为什么这样的美梦很难,甚至基本上都无法实现呢?由于他们都没有思量到一个问题——在现实生涯中叫‘时间’的问题。时间很容易让我们遗忘已往所发生的一切事情,以是任何诗人想要名留青史,必须和时间尴尬刁难,和时间匹敌,这是我副标题另外一个意思。”

李炜说自己是一个消极的人,而在写这本书时,更是越写越感应消极。他越写越确定诗歌绚烂的时代确实已经已往了。

“在今天,人人都说诗歌依然主要,是每种文化的焦点部门,但实际上基本没人在乎诗歌。”他看到,人们从学校结业后,绝大多数再也不会阅读任何一本诗集,哪怕是莎士比亚。

在来颖燕看来,这个课题也可以扩大为文学或者艺术的时代是否已往。这让她想到一本书里一句话,大意是人实在都是自带两副灵魂,一副由内向外看,一副由外向内看。她以为对一个时代而言,同样可以作这样的考察。身处时代中的我们,若是从外向内看,会看到制度改变、环境变迁等许多外在的转变。但若是从自己心里往外看,就会发现许多器械并未随时间而变,在我们的心灵层面,它们是永恒的。

“诗歌就是这样,它是我们心里本能的需要。” 来颖燕以为,通过诗歌或艺术,我们会发现生涯更多的可能性,找到更为广漠的生命体验。“诗歌的时代可能会已往,但从心里出发,我们都会在某个角落需要诗歌和艺术。”

相比于唐朝那样一个诗歌绚烂的标杆时代,张定浩固然赞成诗歌的时代已经已往了。但他并不以为这有什么欠好,“任何时代都要已往,包罗诗歌的时代,然则诗永远不会已往,热爱诗歌的人也不会已往。”

李炜(右一)。

所有诗歌险些都翻自原文

有同伙或读者在读完《永恒之间》后,常常会问李炜为什么不写产出过密茨凯维支、米沃什、辛波斯卡等诗人的波兰诗歌。李炜的回覆很简朴:不懂他们的语言。

在动笔之前,李炜给自己定下了唯一一条礼貌:只细说那些他读得懂原文的作品。是的,《永恒之间》中的文本涉及十余种语言文字,除了像波斯语、欧西坦语等极个别情形外,包罗西班牙语、法语、俄语、德语、意大利语、葡萄牙语的文本均由李炜从原文翻译为英文,再由本书译者袁秋婷翻译为中文,两人之后再对中译本切磋琢磨。

张定浩以为,李炜能够在多种语言间穿梭是他很主要的生命履历,对翻译来讲是异常亲身的履历,正由于云云,他才能把讲中天下波斯和阿拉伯那一章《译》写得那么好。不外在他看来,只管弗罗斯特讲过诗歌即翻译过程中丢失的部门,然则也有诗人以为诗歌是翻译中保留下的器械。这两种看法并不矛盾,是互补的关系。不管是中文天下的埃兹拉·庞德,照样英语天下的李白,都存在差别水平的被误读,然则伟大的诗歌总是能抵制住翻译甚至错误翻译的磨练,“他们的诗歌依然成为了相互语言中异常主要的作品。”

来颖燕以李炜在《译》这一章中庞德译李白《送友人》为例说,庞德将“青山横北郭”的青山翻译成“blue mountain”(蓝山),这显然是一个误译。但正由于蓝字云云不适当,却赋予了这首诗在西方先锋艺术当中怪异的魅力。

“一般而言,先锋艺术是一种集体化的状态,但同时诗人又拥有自己的主权,可以举行最个性化的表达,纵然不够准确,庞德这件事情依然做得异常有意义。”来颖燕云云说道。

在张定浩看来,译诗的基本前提是译作能不能成为诗,在此基础上再讨论准确与否的问题,“若是翻译过来不是一首诗,所谓纯粹的直译是毫无意义的。”他十分浏览雪莱的翻译尺度,“就是能不能激发起目标语言读者跟原语言读者同样的情绪。这首诗在中文天下里激发出我这样的情绪,在英语天下里同样激发出这样的情绪,这首诗翻译得就乐成了。诗最终是要转达情绪,情绪的准确比字句语法准确更主要。”

正如希望摒除文学艺术当中的“提高”看法而接纳“逆时间”结构,李炜坚持从原语言举行翻译,也是出于回到现场、体察当时人最真实的情绪的思量。

“在我看来,你想领会一个诗人,必须领会他的原文。否则基本没设施看出他到底那里稀奇,优异在哪,创新在哪。”

《永恒之间:一部与时间尴尬刁难的西方诗歌史》书封(带腰封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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